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南昌名人大酒楼 >> 正文

【看点】山里红,为爱守灵(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十三里桥,一个小小的山村。她是我童年的梦,不仅有一条青石桥,还有一条静静的河。最远的山,是一条曲线,梦里,总想翻越,那一道道沟沟坎坎。爷爷说,山那边是海,百川归海!

光着小脚丫,站着水里,凉津津的,母亲总是有洗不完的衣裳,叮嘱我不要跑远。我的两只小手,伸直紧紧地并着,拼命地阻挡水流的方向。母亲笑着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我总是顺着河道,来回地奔跑,还有那座小桥。没有什么不同!路,都是平的,人没有往高处走,水也没有往低处流,妈妈是个骗子!母亲总是笑,这娃儿真是个棒槌,长大就明白了!

真得长大了,叫上几个胆大的小伙伴,翻过那些沟沟坎坎,山那边也没有海!迷茫一片,这个世界太小了,爷爷也是个骗子!爷爷笑着说,桥南是乡村,桥北就是城市,水从高山下来,大海就是它们的家。我们生活在陆地上,海洋包围着我们,就像村口的小河包围着我们这个小小的村庄一样。等你长大了,进城读书就明白了!

进城读中学,我笑了,自己是多么的幼稚!

首先,十三里桥,我的解读,过了青石桥,走十几里路就是学堂。爷爷说,当年红军北上抗日,乡亲们不仅送自己的子女参军,还一路欢送十几里,故此得名十三里桥。爷爷还杀过小日本呢……

其次,语文课本里,恰巧有一篇诗歌《山那边是什么》。我的泪,泪如泉涌,我明白了,我的亲人们,他们不仅是生活的智者,还是这个伟大时代的创造者。每个寒署假,我没有贪恋繁华的都市,总是回到那个小小的山村。因为,他们正改变着这个日新月异的中国。

最后,我明白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江春水向东流……

梦里,山峦沟壑到处是山里红,它不仅仅是一种植物,还有少年的羞涩。她是一位可爱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红,我喜欢叫她山里红。她比我小两岁,从小辫子到大辫子,她总跟在我的身后,不是上树摘果掏鸟蛋,就是下河捉鱼抓虾。在竹林里,在麦场的草垛边,我们总是玩过家家。她说,长大了就给我当媳妇,给我洗衣做饭。她不喜欢读书,我进城读书的时候,没两年她就下学了,在城里的砖厂打工。我第一次去看她的时候,她还没有土坯砖垛高,我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烈日炎炎,她挥汗如雨,还傻傻地乐着,任性而又倔强。小脸红红的,两条小辫子甩来甩去,我泪眼朦胧。我只有发奋读书,有本事了才能回来娶她,悄悄地转身离开。她也是个骗子,我读大二的时候,她才十七岁就嫁人了。她说,家里太穷,父亲逼着她,让她不要再痴心妄想!

十三里桥,我恶梦开始的地方,从那天起,我开始诅咒她。我在城市里流浪,从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不是教书就是爬格子。除了家信,我很少回家,直到爷爷过世,我才回去奔丧。她也去了,山里红更红,熟透了,她才二十二岁,就当妈妈了,女儿五岁。

那个夜,她始终陪着我,从灵堂到那条千年的河道。她很大方,我很尴尬,她挽着我的手臂,头靠着我的肩,像一对恋人。沿着河道,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她总是说个不停,哭个不停……

他长的很帅,对我很好,我们在南方打工认识的。又是老乡,没过两年,他就上门提亲了。我爹一口就应了,他哪见过那么多彩礼!当时,我还没有想好,去学校找过你。看你从教学楼下来,有个女生跟你一起,她很漂亮。看着你们一起去饭堂打饭,又坐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我很生气,哭着跑了,你说我傻不……

回来我就想明白了,你是有大出息的人,我没什么文化,怎么配得上你呢!哭得稀里哗啦,嫁一个爱我的人有什么不好呢?!就这样,我结婚了!

第一次回娘家,就跑你家看看,你娘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乎。以前她总是叫我小妮子,那天叫我小妖精,我懂她的意思,我的心都碎了……

爷爷一直对我很好。小时候,我们经常坐在他的腿上,一边一个,我现在还带着他送给我们的那对银锁……

那天爷爷给了我一张报纸,还在上面写了你宿舍的电话号码。你知道嘛,我回去看了你写的那篇《山里红,遥远的呼唤》,我哭了半夜,肠子都悔青了!现在我还记得里面的一句话,山里红,我梦中的新娘!等你长大,长大了把影子还我,你就是我的新娘……

第二天早晨我就给你打电话了,我都想好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离婚去找你!没想到那边说你不在学校,去什么作协开会了……

你都不知道那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坚持回厂里打工,请了几天假,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头两天我都没有吃饭!他很理解,也知道你的存在,后来他答应离婚了。没想到我怀孕了,这都是命,我认了,孩子是无辜的……

过年,你连家都不回,你的心也特狠了!爷爷理解你,你娘总是念叨,骂你是个不孝子,只知道寄钱回来,有屁用!等你结婚生子就知道父母的心酸了,儿行千里母担忧!

你爹走得早,你娘也挺不容易的,没事儿也常回家看看。你把他们接到城里,爷爷说根本见不到你的影子,没两天他们自个儿就跑回来了,他们过不惯城里的生活。

农忙你也不回来,都是我们两口儿过去帮忙,我男人一点儿怨言都没有!你娘现在对我可好了,总叫我,小妮子过来,让娘看看……

还有,你写的那本诗集,爷爷送给了我。有些我看不懂,第一页第一行字我懂。谨以此书献给我爱过的、正爱着的W。你总让我心痛,总让我眼泪窝窝的……

我知道你恨我,你不是说过嘛,恨是爱的开始!我很感动,也很幸福,也很自豪,说明我爱的男人值得我牵挂!我也恨你,恨你把什么都搁在心里……

我们走走停停,每当她泣不成声的时候,我总是把她揽在怀里,亲吻她晶莹透明的泪水。她的小拳头总是没命地敲打我的后背,而我,只能紧紧地搂着她……

爷爷出殡的时候,她也穿着孝服,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管我身边有没有人,她总是挽着我的手臂……

爷爷下葬的时候,我的泪水默默地流淌。有爷爷的爱,还有她的,都是我永远的记忆。他们都将永远活着,活在我的文字里,写他们的生活和我所属的这个时代,是一种责任……

我不想告诉她我的生活方式,或许没有人相信。比如,一个月没洗过脸,一年没洗过澡。白天睡觉,半夜起来码字。我就靠码字维持生计,不是在黑板上就是在稿纸上,后来在电脑上。

我只告诉她,我正在写一部小说,静静的月湖。写的就是我们的生活,快乐且悲伤着……

我只对她说,你是我永远的爱人!她愣了!

我说我讨厌人类的字典,爱人非要是夫妻吗!?爱你的人都是爱人!她笑了……

山里红总是劝我结婚,十年后我终于成家了,妻子也是农村的。我的确需要人照顾,年迈的母亲更需要人照顾。妻子也没有文化,小学毕业,东方女性的美,贤惠而又善良……

十三里桥,是我梦想出发的地方。人老了,总要落叶归根,再次回到魂牵梦绕的地方,母亲也过世了。山里红都当姥姥了,外孙女五岁,而我的女儿刚上大学……

十三里桥,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到处大红灯笼高高挂。家家户户都是小楼,农家乐。满山的茶园和果园,地里不是大棚就是苗圃,麦场修建成了停车场。过去,池塘边和房前屋后的果树,桃树、梨树、樱桃树、李子树、柿子树等等,成了吸引游客的旅游资源,这就是中国的新农村!

从小山村出来的我,也是农民的后代,中国的现代农民!我庆幸出生在这个时代,见证了,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到改革开放,到伟大的民族复兴和中国梦!

母亲在的时候,老屋也变成了二层小楼,我亲自设计的。她也想开农家乐,我说,这把年纪了,瞎折腾个啥,又不是没钱花。小时候你不是常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你不是总对小妮子说,我不孝嘛!儿子现在出息了,也成家了,你应该进城安享天伦!

母亲终拗不过我。房子租给了村里,成了村委会。母亲的晚年是幸福的……

母亲活着的时候,叫妻子小妮子。总是抱怨山里红,这个死妮子,也不来看看我,整天瞎忙个啥……

我和妻子商量好了,等女儿上大学,就让她住校,我们回村里住。尽管妻子不乐意,终究还是答应了。

当年我把房子租给村里,妻子就对母亲说,妈,你也不管管你儿子,房租太便宜了,明显就是讨好她!赶明儿个,不是他去收钱就是她来送钱,这分明是常来常往嘛,藕断丝连!

妻子口中的她,就是山里红。在外打拼了十几年,回村没两年就当上了村长。

母亲总是笑着说:管,管,管!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娘回去收钱好了吧……

母亲上了年纪,健忘,常犯迷糊,能把我带到沟里去……

进了我的书房,总拍我的电脑桌,小妮子去哪了?

我瞅了一眼电脑上面的时间,随口道:去学校接你孙女了,什么事,妈?

孙女?!她皱着眉嘟哝着,她哪来的孙女,不就一个外孙女嘛!

我明白了,她说的是山里红。

有一次,她系着围裙冲进我的书房,别敲了,给死妮子打电话让她回来……

我愣了,她口中的死妮子是山里红。妈,她才走几天,去南方打工了,你忘了?!

母亲笑得可欢了。傻儿子,娘说的是你老婆,小妮子!家里没酱油了,打电话让她买一瓶……

小妮子,死妮子,常让我哭笑不得,泪水涟涟。有时候,母亲也叫她孙女,小妮子。

母亲起得早,煮粥煲汤煎饼。妻子心疼她,常说,妈,学校食堂什么都有!我们下去吃吧,还不用刷锅洗碗!有那时间你去操场打打门球,练练太极拳!

母亲总是很生气,你这个死妮子,在外面吃不卫生,哪有娘做得好,小妮子正长身体呢,需要营养……

母亲最后一次见山里红,是在家里。我们在餐厅吃饭,她的意识一会清醒一会迷糊。

她说,小妮子,给奶奶拿根牙签。

一会儿说,小妮子,给娘盛碗汤。

一会儿说,死妮子,多吃点儿,南里北里地跑,不容易。

一会儿又说,小妮子,住两天在走吧,陪娘说说话……

一会儿又说,小妮子,你要是嫁给棒槌,保不齐就生个大胖小子……

我们都很尴尬……

母亲的身体一直很硬朗,最后有些痴呆。她总是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我出生的地方……

临终的那几天,每个清晨,她都给她的孙女扎小辫。就像小时候,给山里红扎小辫一样。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小妮子,快长大,早点儿嫁给我的棒槌,他爹也就安息了……

棒槌,我的乳名,母亲一直这么叫我。

此情此景,让我心痛不已。我有预感,又无力改变什么,生死轮回,自然属性。

我不忍心打碎她最后的梦。女儿都快上高中了,很懂事,我让她扮演小时候的山里红……

母亲走的时候,很平静,很安祥,脸上还挂着笑容……

那天夜里,妻子说,给她打个电话吧,和妈见个面,妈总念叨她……

我说,何必呢,几千里地,她正在南方考察,来回瞎折腾!

妻子还是打电话了,山里红连夜上了飞机……

还是灵堂,还是那条河道,母亲回家了,她俩哭得死去活来。爷爷过世的时候,我也哭得很伤悲。母亲去了,我却很平静。我讨厌那哀乐,惊天地泣鬼神。让死去的人不得安宁,让活着的人撕心裂肺……

为爱守灵!如果这是音乐,它给了我灵感,一部小说的名字就这么诞生了。我的感觉世界里,突然闪现出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那慷慨激昂的旋律,还有这唯美殉道的安魂曲,让这个宁静的小山村沸腾着……

我弃灵堂而去,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打开手机文档,飞速地记录着我思想的点滴。

山里红抢过手机,把我拉了起来。你呀,真是个棒槌,怨不得娘说你!这都啥时候了,还在这儿写!没心没肺!

我一时无语。望着她脸上清晰的泪痕,憔悴的神情,穿戴孝服的模样,有感而发,你有心有肺不就行了!

你呀,真拿你没办法!我们过去吧!

我想静一静!尽孝不是在场面上,是我们的日常行为!

嗯,知道你孝心,娘说你是个大孝子!我也见不得这种场面,女人就是脆弱,不像你,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坐一会儿吧!你大老远的赶回来,累坏了吧!

我们背靠着背坐了下来。老槐树苍翠的影子,漏着满天的星星,忽明忽暗。

你的心真狠!明知娘快不行了,也不打电话让我见上一面,以后再也没有人叫我小妮子了……

我,还有我!我硬硬地说。

她的头碰了一下我的后脑,真的很疼,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这辈子,咱俩谁欠谁的?!她突然来了一句。

谁也不欠谁的!就像我们小时候在这儿数星星,数着数着就忘了……

哪能忘呢,说得轻巧!你欠我的多,下辈子一定要还!

我沉默着。她结婚之后,除了葬礼,我们从来没有近距离的单独接触过,她总是唠叨个没完没了……

你说我吧,活得真窝囊!不像你,有文化,活得明白,自由自在。想教书就去教书,想写书就去乡下,还讨个漂亮的老婆回来。真有你的,我也是服了。开始我以为你是气我的,后来和嫂子接触多了,我才明白,你就是一个土老冒,过不惯城里的生活。不过话说回来,也只有嫂子这样的人才能照顾好你的生活。你要找个城里的妞,哪能活得这么舒坦!你说呢?

癫痫病吃中药有副作用
小儿癫痫病新治疗法
羊癫疯的一些急救措施

友情链接:

一年半载网 | 巴马泉水 | 晒不热涂料 | 搞笑图片表情包 | 罗小黑动态表情 | 平邮快递 | 建材加盟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