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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守望花开】哭泣的蒜薹(小说)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夜,黑的深沉。天上的星斗熠熠生辉,孤独至深的夜,是谁在垂泣?又是谁用声声抽噎划破了夜的静寂。

是躺在田间地头扭曲的蒜薹在无声垂泣,是坐在地头上的母亲在不停地抽噎。

农历三月二十八是阳历的五月十三,这个号称是母亲节的日子里,有人在朋友圈里晒着满满的幸福,晒着对妈妈深沉的爱,就像这深沉的夜,深沉的令人唏嘘。殊不知,这一天与世上的任何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在今天你是爱母亲的,而过了今天你不爱了,那是不是非常的虚伪。这一天,还有许多母亲正在无助地哭泣着,挣扎着,徘徊着。

白天,烈日当头,初夏的阳光铺满大地。

蒜地里众人正在顶着日头拔着蒜薹,新拔的蒜薹修长的身段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那是蒜薹剔透的眼泪。

“他大娘,你坐下,咱俩拉拉知心话。”邻家婶子对着我娘招手示意。

“他婶子,趁着日头儿蒜薹好拔,咱们还是快些拔吧,早上天儿凉,不好拔!”我娘虽然说着话,但还是跟着邻家婶子坐在了杨树的阴凉下。

“孩儿他爹,你也坐下,咱们一起拉拉知心话,快坐下,坐下商量一下怎样把咱们的蒜薹卖出去,给她找一个好婆家!”

“卖个逑!谁要?不值个费劲钱。”邻家二叔说着把手里的一把新鲜的蒜薹远远甩了出去,蒜薹被无情地摔在了生硬的泥土里,跌了个鼻青脸肿,它们紧密地抱作一团,大声哭泣着。

“哭,哭!不准哭,再哭刨个坑儿埋了你。”二叔的话让蒜薹们暂时止住了哭泣。

路上的送葬车颠簸着前进,激荡起滚滚烟尘如雾如纱,在阳光下折腾。

街里的歌舞团正在卖力地演出,二叔“啧啧”有声:“啧啧啧,好气派,好,真是有面子,啧啧啧,有钱就是好。”

在太平岁月,风调雨顺,庄稼十成,丰衣足食,人体康健,做生意有钱赚,所以才有此财力和鉴赏死亡仪式的优雅态度。

村儿里的秦寿匍匐在路边儿,他脸上堆砌着愁苦无奈地笑容,扬着脸鉴赏着他人的死亡仪式。

说起秦寿,这人以前常常骑着人力三轮车,车上载着他的天生智力障碍的妻子,他们在方圆几十里之内优雅地行乞。他的妻子生着一对儿狭长的虎牙,过于长大的虎牙生在嘴外,类似于电影里僵尸的牙齿,他人望而生畏。有很多人出于同情的心理把家里吃剩下的馒头、花卷儿之类的面食送给秦寿夫妇。

然而,有一日,不幸如期降临到秦寿的头上,好似冥冥之中已有注定。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秦寿正在路边撒尿,他的妻子正在三轮车上痴痴呆呆地笑。一辆呼啸而来的汽车携着风带着雨把秦寿刮倒在地。

汽车的刹车声刺耳牙碜,从汽车下来几条魁伟的大汉,他们粗声大气地说:“你有事儿没有?走,去医院看一下!”

秦寿哼哼不唧地说:“没事儿,没事儿,不去医院……”

他的妻子依然保持着她的一如既往的笑容,有个大汉朝她看了一眼,从兜子里掏出二百块钱扔在了地上,然后驾驶着他们高贵的汽车消逝在风雨之中。

秦寿捡起二百块钱,他艰难地爬起来,费力地骗腿儿上车,他迎着风雨把车子骑回家后,疼痛开始无情地折磨着他,让他感到了生不如死的痛苦,就这样,他的双腿被截肢。

而他离家出走十几年的前妻却回来了,她无怨无悔地照顾着秦寿和那个生着一对虎牙的痴呆女人。他们三个和睦相处,俨然一个三口之家。

那些闲极无聊的人笑着说:“看,看那不是秦寿吗?看看人家还有俩媳妇儿。”

太阳西下,大概一树高低,斜阳散发着金黄的光芒,十分地耀眼。

我浮皮潦草地拔着蒜薹,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蒜薹的气味分子,呛鼻辣眼,蒜薹在哭泣,母亲也在哭泣,我宁愿相信母亲的泪水是被蒜薹辛辣的气息给熏出来的,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残阳如血,红霞满天。夕阳何其壮丽无匹!

继而,一张夜的黑幕铺天盖地地撒下,天地间暗黑一片。

街中的歌舞团表演的节目已是雅俗共赏,已经顺应了时代发展的潮流,已经没有了昔日那些低俗不堪入目以至于少儿不宜的节目,这颇让人感到欣慰。

翟丽飞,邯郸快手界的著名网红,任何人能够称之为网红,都不是凭空而来的,或闻名于才艺或闻名于美貌。翟丽飞歌舞团能够远近闻名,靠的是她的不懈努力和真才实干。

雌雄难辨的翟丽飞登台了,她浑身上下洋溢着网红的气质,她不是单纯为了表演而表演,她是为了释放活力,释放激情,她对待自己的每一次演出都全力以赴,看她的表演,我的胸中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啊!这是多么地激情和励志。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好,就是好!一出场高下立判。

在看歌舞的人群之中,有很多美丽的少妇,她们微张着嘴在看着翟丽飞的表演,她们的嘴都非常生动,好鲜的嘴味儿从她们的嘴里飘过来,宛若仙风一缕吹拂着我的心。

在我仔细品咂嘴味的时候,一丝若有若无的蒜薹的气息随风而来,使我有一种厌恶的情绪。

那蒜薹的味道越来越浓烈,我抬头望。啊!我的天哪!成群结队的蒜薹大军正高昂着他们的头颅如潮水一般涌来。

“成精了,成精了,蒜薹成精了。”恐惧使我立足不稳,我踉跄着企图逃离这里。

歌舞的音乐淹没了我的喊叫,我的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好像不小心也许是内心潜意识里带着一丝故意或是出于一种恶作剧的心态,我触碰了或者说抚摸到了几个女人或是少妇们骄傲的胸膛。

人群之中,尖叫声此起彼伏,雌雄难辨的翟团长一脸错愕。

“流氓!”有个愤怒的男人愤怒的踹了我一脚。

我倒在了人群之中,蒜薹们摆动着它们修长的身子像造桥虫一样在人群之中爬行着,缠绕着他们的腿,肆意释放着辛辣刺鼻的气味分子,它们爬满我的身子,钻进我的嘴里,我的鼻孔里,我的身体里,啃噬着我的心肠,我一时间百感交集,眼泪鼻涕齐流。

聚光灯下,而对着无产阶级专政的强大压力和政策感召,我浑身冒汗,嘴唇哆嗦,作了较为彻底的坦白交待,他们摇头表示不信。

母亲站在一旁不住地给警员们道谦,从她含怨的叙述中,不难看出她是怎样悔恨如今自食了溺爱与放任独子的苦果。

我睁着那双让人一目了然就可以看出充斥着空虚与愚蠢的眼神,他们对我的“谎言”表示着愤慨和不满,仿佛我是一个被污水泼得变了形的灵魂,在聚光灯下赤裸裸地侮辱着他们的智慧和人格。

面对着他们的善意,我拒绝接受一切文明史上有益的知识和美好的艺术结晶的顽固态度,一名警察心里的火苗“扑腾扑腾”往上窜,一种无形的力量冲击着他的喉头,他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王八蛋,流氓,你是流氓!”

事后,我知道,我同样触碰到了他妻子高傲的胸膛,所以我尽可能地原谅了他对我的詈骂,因为我有错在先。

在缴纳了足额的罚款后,他们选择原谅了我。

他们无奈地笑了笑说:“这是一个老喷的,天生就姓喷,满嘴胡喷,还能怎么着?是不是?批评教育就行了,至于他一时冲动的流氓行为希望你们家长认真监督,不得再犯。”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村儿里,漫步在村里的小路上,蒜薹们从家里爬出来,从地里翻着滚儿跳出来,它们纠缠着我的腿,我不理它们,我不能够帮助它们,因为没人相信我的鬼话连篇,做为一个理智的人,谁会相信蒜薹能够哭泣,能够爬上街道,能够与人类对话?

我走进秦寿家里,他的两任妻子坐在床头儿,他的前妻冲我礼貌地笑笑,示意我坐下。

他的现任妻子一如既往地笑着,两个虎牙让人害怕和牙碜,说实话,正因为我害怕她的牙齿,所以,虽然我与秦寿比邻而居,却很少来他的家里。

秦寿像一滩烂泥卧在床上,床上垫着玉米秸秆和玉米包子,他的家里还安装着空调,一张破旧的老式桌子上放着一个暖瓶,里面没有水。他的家里现代与古老传统的杂交结合,呈现出一种荒凉的气息。

屋子里跑着几只小鸡在土里漫不经心地刨食儿吃,随时随地拉出来的鸡屎星星点点令人恶心。

秦寿对我说他活够了,早就活够了,现在就剩下吃鼻涕屙脓等死了。

我安慰他说:“生活会越来越好的,你看嫂子们对你不离不弃,还有那么多人羡慕你呢。”

他无声地笑笑,那笑容看起来令人尴尬。

娘正在家里做着蒜薹炒肉,那肉在锅里翻腾,它哭着叫着:“我不跟你同流合污,我要出去,你他娘的贱。”

肉终于跳了出来,它摔在地上翻着跟头从我家大门口儿逃了出去。

蒜薹在油锅里煎熬,它喷吐着愤怒的口水声嘶力竭地喊着:“你他娘的也贵不了多少。”

娘掩面而去,深夜里,垂泣、抽噎声声传来,叩击着我苍白又无助无力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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