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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会唱歌的稻草人(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这段时间,我一直思索着一个问题:人活着到底为什么?每当日落街灯璀璨四射时,我独坐窗前,惆怅之情油然而生。这也许与我的性格有关,打小我乖巧温顺,喜欢宁静爱好写作,常常面对朝阳夕阳思考着一些与我年龄不符的问题,譬如大山像什么?山脚下的溪流是什么?我又是什么?三年级的时候,我写了一篇习作:《我的一家》。把父亲比作大山,坚韧伟岸,有着山一般的脊梁;把母亲比作溪流,温柔美丽大方,日夜叮呤歌唱,如她匆忙的身影日夜操劳;而我就是山脚下溪流边一棵茁壮的小树,无忧无虑地成长。这篇习作被语文老师推荐到校刊上,作文课上,全校师生作为范文进行学习评讲。

窗外,车水马龙异常嘈杂,黑压压蝼蚁般的人群如潮水般汹来涌去,撞击街道上的各个角角落落。有的撞击起了美丽的浪花,有的冒了个泡,有的永远埋在最底下连头都没抬一下。我就是这蚁群中的一员,一只连头都没露出水面的小蝼蚁。我也曾试着探头,憋足劲儿,颈部青筋暴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抻得满头大汗,终没有挤出黑压压的蚁群,且让我鼻青脸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圈乌色,望及的世界是晃荡的,脑子里昏沉沉的,一片茫然。都说蚁群里有高高在上的蚁后,见着了她,就会平步青云飞黄腾达。我想一睹她的芳容,沾沾她的福气,在蚁群里挤来撞去一路狂奔气喘吁吁,连她的影子都没见着,更不用说她的尊容了。我一屁股跌坐在坚硬的水泥路上,任凭头顶上的潮水哗啦啦地流过,失去了知觉,就得麻木。头顶上的蚁群却丝毫没有停息,越涌越急,我好累。我实然感悟:我连一只小蚂蚁都不是,或许只是这潮水中的一水分子罢了。

母亲的呼唤又在耳畔回响:苗伢崽——回来吧——哪儿黄土都养人啊——

多少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母亲那扯着破嗓子且饱含深情的呼唤把我从酣梦中惊醒。醒之后,无法再入眠,眼睁睁瞅着雪白的天花板,空寂,面目苍白狰狞。我一阵心悸之后,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窗外的街道依然车水马龙人声聒噪,夜市依然如火如荼热闹非凡,猜拳声吆喝声充斥污浊的夜空。这是我心灵向往之地,从小到大的每个夜晚,我都想像着山外山楼外楼是啥样子,心仪的大都市又是什么样子。我的心飞向的是远方。我的家乡是一方四周群山中间凹下巴掌大个的小县城,由于风沙大天色灰蒙蒙的一片,像一口锅盖紧紧扣住了县城。我有一颗跳跃的心,不愿被这灰色的锅盖紧紧地盖住,每时每刻都想跳出去。

月光穿过污浊的空气和噪杂的声音,透过百叶窗棂射到我单薄而又无依靠的身上,感觉有些清冷,尽管在这初秋的季节里,我还是打了一个寒战,目光掠过高楼大厦,在尽头有一轮圆圆的月亮,散发着柔和的目光,像是母亲渴盼的眼睛,月亮四周延绵的光晕似母亲眼角裂开的鱼尾纹。我突然想到了母亲,这么多年,我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她,然而今夜看到那轮圆圆的秋月,哦,今天是中秋节,月是故乡明,我的心猛地一酸,眼里浸满了泪水,悄无声息地流到嘴角,酸酸的咸咸的五谷杂陈。母亲,这个很沉重的字眼,打开了我脆弱的心潮,碰壁无奈委屈一骨碌地泄了出来。母亲一定站在门前桂花树下,翘首以待望眼欲穿。我和母亲进行着一场无言的心灵深处的对话。

“苗伢崽,回来吧”

我的名字叫王苗苗,母亲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即使进了小县城,还是改不了她那山里人的土语。之所以取了这个名字,因我是家里的独苗。

“我不回,不愿回到那个破烂不堪的小县城!”

“苗伢崽哟,不要心气儿太高,那样要吃大亏碰鼻子的。”

“碰得头破血流我也情愿,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苗伢崽哟,你就是一头犟驴,小县城怎么了?大山怎么了?那是我们祖祖辈辈的根,生活了一代又一代,哪儿黄土都养人!”

“阿娘,你觉得这儿好,就生活在这里好了,何必捆绑我的手脚,再说了,脚长在我的身上,我想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阿娘气得翻着白眼,依然苦口婆心地说:“苗伢崽哟,人贵在自知,多大脚穿多大靯,心气儿如天高,命比纸薄啊!”

“红颜自古多薄命!”

……

哦,有一丝白云飘过,那是阿爹吗?一个满脸刀刻般的褶皱且常挂温和笑容的父亲。它轻轻地绕着月亮,抚摸着它。阿爹安慰着阿娘,儿女大了不中留,由她去吧。提及阿爹,我的心底在滴血,一个命运多舛的男人。孩提时代,阿爹的爹娘(也就是我的爷爷奶奶)由于饥荒饿死在大山深处。我呱呱坠地时就没有见到他们,从小未得到他们的爱。阿爹在大山里行走,吃着百家饭长大的。有一天,他在堂外转悠,被学堂的王老先生瞧见,就问他想不想读书。他点了点头,就这样,他上学了。阿爹天资聪颖,很快就把他以前丢失的学习时间补了起来,成了班级学生中年纪最大学习最好的孩子,也深得王老先生钟爱。天有不测风云,好景不长,王老先生得了一场病,而且一病不起,临终之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他的幺女,幺女天生肢体缺陷,山里人都叫她“王跛子”。王老先生担心幺女因为腿跛,将来难以嫁人,就把目光投向了阿爹,瞑目前,硬拉着阿爹的手和幺女的手,让他俩紧紧握在一起,算是山里的“娃娃亲”,且让阿爹入赘王家。阿爹腋下无毛嘴巴光溜溜就成了“男人”,在王老先生出殡时,他和幺女靠方子(棺材)结了婚,一喜一丧喜悲参半。阿爹有了家,成了家里唯一的男人,且是乳毛未干的孩子,家庭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明白“滴水之恩须涌泉相报”的道理,王老先生是他的恩人,给了他知识,给了他一个家,他再苦再累也值得。王老先生去世,山里教学点没有了老师,他就继承了王老先生的遗志,当起了“孩子王”,利用早晨中午晚上时间打理地头的农活儿,幺女腿脚不方便,吃不了重,家里家外的重活儿他全包了,他过着半工半劳的生活。我曾问过阿爹:“你在教学点代课,报酬养不了一家人?”阿爹听了我的话,目瞪口呆怔了半天,没说一句话,转身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沓白纸递给我,淡淡地说:“自己看吧!”我接过白纸细看,白纸上歪歪斜斜写着蚯蚓般的字,原来是一沓山里人打的白条,这沓白条是山里孩子们的学费!我惊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阿爹的白条教学生涯持续了好多年,他曾一度想放弃这份职业出门打工,可看到孩子们企盼的目光,那目光是他的软胁,刺疼了他的神经。他走了,孩子们将失学了。他躇踌的脚步终于停止了徘徊,他不能背叛王老先生的遗志,脚步停留在三尺讲台上,一停就是一生。阿爹在三尺讲台上苦苦熬过二十个春夏秋冬,转正无望,因为他仅仅是小学水平,连个初中文凭都没有,达不到转正的条件,但他依然苦恋他的讲台。有一天,一群领导来到山里问及他屉子里白条的事情。当领导们明白白条的真相后,破格给他转正,白条给他带了好运,也就是这一年,我呱呱坠地到这个世界,老王家双喜临门。阿爹每当谈起这档子事时,眉飞色舞唾沫四溅,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

“阿爹,你也在门前的那棵老桂树下等我吗?”

“是的,苗伢崽,我陪着你阿娘等你回来。”

……

我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在脸颊上流成了两条长河,当阿娘百般阻挠我远行的脚步时,阿爹淡淡地说了句:路在自己的脚下,只有走过了才知道什么是真实。阿爹在孩提时没有名字,山里人都知道他是孤儿,“孤独”也就成了他的代名词,自从王老先生收留了他,不仅有了家的感觉,而且有了个亮堂的名字——王忠诚。名字是王老先生取的,不仅要对王老先生忠诚,对幺女忠诚,还要对山里的教育忠诚。

临行的那个清晨,太阳正在冉冉升起,红红的脸蛋挂在山坳上。我想我就是那轮红日,生气勃勃,迎着朝阳甩着刘海哼着歌儿迈着轻快的脚步向山外奔去。此时,我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就是鸟和鱼,跳出了大山的桎梏,逃出了阿娘的牢笼,我有了自由的身体。自小到大,我都在阿娘的怀抱和严密的监视下成长,这是阿娘对我的溺爱。在阿娘的心里,她一直觉得配不上阿爹,有了我,阿爹是天上的风筝,我是那细细的线,是阿娘拴住阿爹的心线。阿娘曾强烈要求过阿爹,他俩再生一个娃儿,不管是儿是女,她都乐意。可这个愿望遭到阿爹的强烈反对。阿爹说:“我也想再生一个,不然我们的苗苗没有兄弟姐妹,长大之后孤单。”说到这里,阿爹有些动情,眼里润着泪水,触及到他心灵深处的伤痕,阿娘忘了,阿爹是孤儿。阿爹顿了顿,又说:“幺妹,可是国家政策公职人员只准生一胎,熊掌和鱼翅不可兼得。”阿爹一直把阿娘叫“幺妹”,他觉得这样叫着亲切。阿娘犹豫了,她心里明白孰轻孰重,阿爹的“民转公”是他用二十多年的白条换来来的,若真的再生一胎,阿爹二十几年的“白条”永远就成了白条!那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权衡利弊之后,阿娘说:“不生了,生一个养好一个成材一个比生二个强。”我就成了阿娘阿爹的掌上明珠,成了他们的最爱。我任性,渴望自由,心里认准的事儿一定要人不到黄河心不死。

月亮渐渐落下去了,这里没有山坳,月亮隐没在栉比高耸的楼群里。我感觉到了一阵凉意,默默地念叨:阿爹阿娘,秋天了,起风了,赶快回去睡吧,别凉着。

人流如潮,熙熙攘攘,个个板着一副陌生的面孔,庄重而又端庄,脑袋高耸傲然,西装革履衣袂飘飘,表面光滑富丽堂皇,似乎他们都是这高楼大厦的主人。他们在想什么又要去干什么,我无法窥探,伴随他们的快节奏的人流和匆匆的脚步,我想,他们是不是和我一样有着追求无奈心酸厌倦?我真想戴着一副深度墨色眼镜,让光折射到他们的心底,窥探他们的内心世界。转念一想,他们想啥干啥与我何干。我神经病了我,真是无聊之极,无风不起浪无云不下雨,这些天,我的心情糟透了。

我背起行囊走出大山带着兴奋的心情来到城市,一路上眼睛一直瞟向窗外,欣赏着窗外的风景,高山丘陵平原湖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路狂奔,来到了繁华似锦的城市。

炙热的太阳烤着鳞次栉比的楼群,街道上的水泥路面坚硬,冒着白气。我随着蚁群如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在一处豪华的大酒店驻足,名字很吸引人,“天上人间”大酒店,酒店门前立了一块牌子,牌子写的是招聘信息,长期招聘厨师配菜师服务员洗碗工,工资也可观,至少3000元起步。我揣着忐忑的心走进“天上人间”,来到前台。前台站立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面色白皙纤纤细指樱桃小口明亮眸子柳叶眉,真是一位仙女下凡,站在她面前,我自惭形秽,自认为是一支美丽洁白的山间百合花,此时也失去了艳丽的光彩。

“大姐,你是住宿还是宴请?”仙女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声音银铃般脆亮。

我听了心里一堵,我是刚出校门的专科生,也是“天之骄子”,咋就成了大姐了?你才是老大婆?我心里虽然很堵,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现在是来求职的,忙堆上笑容说:“美女,我想招聘大堂经理。”在我眼中,酒店公司等营利的场所除开董事经理不错,算是白领。

“请把你的毕业证身份证拿来登记。”

我把包里的毕业证身份证递了过去。

仙女接过毕业证身份证,眉头一蹙,转瞬即逝,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把我的毕业证递了回来,笑眯眯地说:“大姐,‘天上人间’中招聘本科以上毕业生,对不起,你的毕业证是专科,不符合要求。”她说罢,脸上笑容依旧,只不过眼睛没望着我,而是乜斜着门外对面的马路。

我跟随着她的目光追寻出去,只见对面马路撑着两顶庞大的太阳伞,太阳伞下两个年轻的少女,和我的年纪相仿,正在忙着给来酒店的客人擦皮鞋,锃亮的皮鞋闪着光亮,闪亮了少女脸上的汗滴。我一下子懵了,一个酒店招聘的员工竟然要求本科以上学历,难道端个盘子洗个碗还要文化知识?我一下子又清醒过来,仙女的目光似乎在告诉我:专业文凭只配在马路边擦鞋,这就是现实。我的心起了冰块,一下子跌到冰点,在我们那儿的大山里,我这个大学生可是个香饽饽,大山城市真是天壤之别。金壁辉煌的厅堂,耀花了我的双眼,饥肠辘辘,看着穿梭于厅堂前来往的男男女女,他们穿着整齐大方,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是这个城市的上流人士。我囊中羞涩无钱享受,只好悻悻地逃离了富丽堂皇的“天上人间”。

路过鞋摊的时候,好奇心驱使走近了少女,我操着蹩脚的普通话问:“小娃娃,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在这儿擦鞋?”我之所以这样问,是为了印证仙女的目光。

年纪小点儿且看着机灵的少女说:“我是高职毕业,来到这里,找不着工作,就干起了擦鞋。”

我问:“擦鞋多少元一双,一天能挣多少钱?”

少女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很美,说:“小姐姐,你刚才应聘碰壁了,是吗?擦一双鞋10元,生意好的话,一天也能挣上500元,你是不是也看上了擦鞋,可以加入我们这一行当。”

我忙摆摆手,头也不回地逃走了,再苦我也不愿意干擦鞋这行当,而且大半是给臭男人擦鞋,男人有啥了不起,为啥擦鞋的都是女人,再多的工资我也干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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